刘月华(
1998)把趋向补语的核心语义概括为三类:趋向义、结果义和状态义。本文认为这种语义分类和宏事件的语义类型具有对应关系,两者的区别在于Talmy的运动事件类型学更具整体观、类型更丰富。具体说来,例如“小李走进来了”一句,刘月华(
1998)认为“进来”语义指向“小李”,他通过“走”而“进来了”,“进来”在趋向补语意义上表示方向性动作。这种解读较为微观,只聚焦于“进来”本身的趋向意义。而从Talmy(
2000)的宏事件语义类型来看,该例属于运动事件:“走”表示运动方式,是副事件;“进来”表示路径,是核心图式和主事件,构成整个句子的语义核心。这种分析更为宏观,强调的是整个结构式所表征的意义。再看“老人买上了飞机票”一例,“上”在趋向补语意义上表示结果,指“老人”通过“买”这一动作而获得飞机票。“上”的意义是基于主要动词“买”而产生的后果,因此属于结果义(刘月华
1998)。按照宏事件理论,该例可归为实现事件:施事“老人”通过购买达到了目的,因而“买”为方式副事件,而“上”为结果或目的,构成主事件和语义核心。在“虎妞的嘴唇哆嗦上了”中,“上”表达的是状态的变化,表明“嘴唇”由不哆嗦转变为哆嗦的状态,这是一种状态义(同上)。宏事件理论将其解释为状态变化事件,其中“哆嗦”为方式副事件,“上”则表征状态的变化,是主事件和语义核心。与此类似,“弹琴的人总也不能流畅地弹下去”一例中,“下去”表示状态的继续,属于状态义的另一种体现(同上)。从宏事件视角看,该句是体相事件,关注的是行动在时间轴上的持续性;其中“弹”为方式副事件,“下去”为动作的延续,表征体貌。最后,在“同志,跟上队伍”这一例中,趋向补语“上”仅作趋向义的表征(同上)。然而,从宏事件角度,该句属于行动关联事件。这里“同志”和“队伍”都在行军,其中“同志”的行军是事件的焦点,“队伍”的行军作为背景,“跟”为方式副事件,而“上”则将两类施事的行动关联起来,构成核心图式。